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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子的品格教育該用「規範」來教嗎?

根據自由時報在10月5日的報導〈鼓掌要持續3秒/ 國小品德教條很「金正恩」〉,臺北某小學的家長向學校嚴重抗議,認為新的規約非常不合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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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規約要學生看到老師要說:「某某老師,早安」,或是稱讚老師的穿著,如果班上有人表現得非常好,所有人都要一起恭喜他,而且拍手鼓勵同學的時候,掌聲應該超過三秒鐘;每當老師發東西給學生,學生都一定要說謝謝,如果你在收到東西的三秒鐘內沒有回謝謝,那老師就會把東西收回去。

也許你在看到第一段的時候會不相信這是真的,但很不幸的,它,是真的。

雖然說這些規則可能是台灣「土生土長」的,但是其實是源自於美國有名的教師Ron Clark在他的書《優秀是教出來的》,其中的道德規矩〈超基本55條〉,規範小孩子的生活教養。在台灣有不少的中小學,以Ron的規則為藍本,制定校規做為學生行為舉止及道德的重要參考。可是這些學校老師還有行政人員好像沒有意識到,直接複製不同國家的教育規範並不是理想的教育實踐模式,更不用說這樣不專業。

這所學校之所以會制定新的道德規範,是因應教育部的「品格教育」計劃規定,教育部鼓勵全國中小學制定道德規範,加強學生的品格教育,其中當然包含嚴格服從權威(老師)的規定,而早從2011年開始,傳統四書經典就已經被強迫納入國中小學課程。

就讓我們用批判性的方式來檢視這些事情發生的背後原因。這些教育方法明顯是有缺失、有問題的,教育相關的官員們似乎真的相信,只要透過一些規範、讀些經典,學生就真的會變成比較好的人,完全忽視了個人發展的重要性。這種事只會發生在童話故事裡。

支持這種教育理念的學說被成為行為主義,過去行為主義者認為小孩可以依照教育家的思想方式接受教育,因為人的心智是有無限可能的,只要透過對的規範方式,就可以達到理想的教育成果。理想的教育成果是受教者的行為完全遵照教育者的規範,經由不斷地訓練、規範、賞罰,最終的目的其實是「控制」。

學生就像教育戰爭下的戰俘,被關在戰俘營(學校)中,校長就是最高統治者,希望能夠控制所有的人, 學生的個人感受、精神氣質、思想、理想通通被忽略,個人特質及自由不被提倡。

但是行為主義的方法並不適合用於人類,1950-1960年代行為主義曾是很流行的教育思想,但是現在很多科學家認為是錯誤的,Steven Pinker就寫了一本《Blank Slate》說明,行為主義更適合用於解釋訓練動物,馬戲團就是一個例子,動物們被訓練到直接複製人類的行為,會拍手的海豹、跳舞的貴賓狗、騎腳踏車的黑猩猩、接吻的小鳥,都是行為主義訓練下的「產物」,動物們不了解動作背後的意義,他們的表現都是為了之後的獎勵。

「訓練」在本質上就跟「教育」不同,從另一方面可以看出來:你可以把人類訓練像動物一樣表現。只要拿掉教育中自由及動機成份,然後專注你可以觀察的外在行為上。假設你想要製造一個「人類猩猩」,只要要求小朋友在拿到東西的三秒內說謝謝,而且加上不做就會有懲罰之類的話,這樣會有什麼結果?你就會看到一隻「人類猩猩」。小朋友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說謝謝,只是因為大人的要求才說,這樣跟猩猩有什麼兩樣?

品格教育的核心成了香蕉(獎勵)。

如果你從老師拿到的東西是你不想要的,而且也不覺得要感謝他呢?如果老師今天的穿著真的很難看,你根本不想讚美他呢?如果你對於掌聲大小的定義跟別人不一樣呢?如果你覺得老師只是愚蠢無知的吹牛大王,並不值得尊重呢?根據〈超基本55條〉來看,你沒什麼能做的。難道政府拿納稅人的錢就進行了這樣荒謬的品格教育嗎?

雖然說〈超基本55條〉裡的規格都是基本常識,可是大部分還蠻愚蠢的,而且所有的條文都和第49條自相矛盾,第49條是什麼?「你應該勇於捍衛自己的想法,如果你的心和頭腦都認為某件事是錯的,你就應該跟隨他們」,第51和54條也是類似的概念,如果你深信、也強烈覺得剩下52條規定都很愚蠢,都不該被遵守,那就像第51條講的一樣:永遠不要讓恐懼、懷疑、或是其他障礙擋了你的路,勇敢站出來。但我的疑問是,既然這樣何不就取消所有規則,回到原點呢?

我不知道是哪個老師直接複製外國的教育模式,這是既沒有想像力也缺乏專業的表現,更沒有意識到他們抄來的是很愚蠢的模式,讓我們趕快拯救我們的孩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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